蛇嬰石

 

書名:蛇嬰石

作者:孫武宏

定價:300元

頁數:308

出版社:釀出版

發售日:2015年12月12日

購入處:無

推薦度:★★★

 

當初看到罕見的原住民題材,又是驚悚懸疑故事,每個都戳中點,立刻就報名試讀了。《蛇嬰石》已經是作者十幾年前的舊作,當時正是網路文學當紅的時期,現在網路文學的平台汰換實在是快,從BBS轉移到文創網,中國的作家也崛起,不知道之後會如何變化。

總的來說,這本小說後半比前半精彩很多,以霧社事件與原住民傳說為底,導引出蛇嬰石背後的既動人又悲慘的事件,之中夾雜不少推理,不論是對峙或追逐的場面都寫得驚心動魄,可見作者有一定功力。驚悚懸疑最怕結尾虛,這部到高潮前的鋪陳乃至結尾都保有一定的驚喜度,對於原住民與霧社事件歷史的部分也融合的不錯,開頭講解原住民坐葬的情節雖然有點刻意為之,台詞也很不口語,但後頭漸入佳境,如何把沉重的歷史融入傳說,把握的很有分寸,讓人越看越起勁。

劇情好雖好,角色卻讓人……呃,我只能說我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令我困惑的第一人稱。敘事者三不五時就要對自己的心理狀況做一段分析,一直自問自答對故事推進有什麼幫助,至少我看完整本還是覺得刪光根本也不影響內容。

例如下面這段,敘事者碰上了斷頭屍體的感想。敘事者性格根本前後矛盾,說不想多做猜測但又至少猜了三個死因,到底是想猜還是不想猜?

我站在高沙身後約一公尺處,望著眼前一幕,心下感受著一股痛失親人的哀傷與悲愁。我知道躺在地上的人一定已經死去,至於他是怎麼死的?我不知道。是不小心跌倒撞擊石頭而死?還是心臟病突發而暴斃?還是遭了野獸攻擊?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也不想多做猜測。

還有這段,敘事者一邊覺得自己根本不該湊熱鬧,也沒辦案的能耐,結果下一頁就走入林中去找線索了,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心口不一?

隨著高沙大聲的嘶吼,再看著那一張張好奇面孔,……,我突然間有點恍惚於自己的存在,我跟著跑到這兒幹嘛?因為好奇嗎?那我跟這些跑來圍觀的人有什麼差別?然而我並不是一個會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跟著一大堆人湊熱鬧的人呀!為了辦案嗎?這更可笑,我拿什麼資格來跟人家辦案,又有什麼能力辦案?只因為自己看了幾本推理小說,就自以為有能力破案?我原本來這山區是為了什麼?是登山,不是嗎?我搖了搖頭,打算離開此處。

 

單就敘事者本身,有問題的寫法太多了。在大家討論犧牲者,死者之一的弟弟插話時,敘事者評論律師就是這樣聰明又自負,難怪那麼多人討厭,問題是在那個情境上問「對方的妻子知不知道他死了」這也很正常,敘事者不爽什麼我也不懂。附帶一提,敘事者跟不對盤的人都會覺得對方很自大,但他自己在人心惶惶的危急時刻,帶著一個小孩子沒做什麼準備就跑進樹林,碰到鬼番死裡逃生,被質問時,居然回嗆:「不是你要我留下的嗎?現在還要限制我的行動?」,敘事者一直強調理性,不要帶情緒地去分析,結果最初沒思考直接暴衝的就是他自己,從頭到尾沒有一句道歉,分明是全書最自負的一個角色;看到某教授的房子,又酸說有錢人家總是喜歡收藏一些古董或名畫以提高自己的品味,還自嘲自己只不過是個窮作家,這種仇富的心理很莫名。最受不了的是,敘事者跟一個泰雅族小孩聊天,聊到他爸媽都在工作,敘事者就出現了這麼一段獨白:「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允許自己幾個月才能見子女一面。或許,這只是習慣,很多事習慣也就變成自然,小孩變得不再那麼值得被思念,親情不再值得讓人留戀。為了生活嗎?然而生活中真正所需又是什麼?」,當下看到心頭火起,下山工作當然是為了吃穿用度,敘事者在平地不知道原住民山區的工作困境,就不要亂講話

老實說,敘事者這個角色讓我滿毛的,發生殺人事件時,敘事者居然想著就算不能登山,也要把握擁抱大自然的時刻;在族人圍觀時,又痛斥他們的好奇心,之後又為他們的驚恐營造的低落氣氛心生厭惡──此般多樣化的心理轉折,只能說以我的能力暫且無能參透。當然,我覺得可能不會有人像我這樣對角色挑三揀四,但今天以第一人稱去寫,敘事者這種心態完全踩中我地雷。儘管我始終跟敘事者合不來,但還是推薦這本書,畢竟這種題材確實稀少,也寫得算是有趣,有機會可以看看。

【感謝釀出版提供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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